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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行动国际法塔林手册2.0版》中文版序

迈克尔·施密特   2018-01-29 19:22
为《网络行动国际法塔林手册2.0版》的中文版撰写本序,对我来说既是专业性的荣誉也是个人的乐事。本书由两个“国际专家组”历时7年写成,以明确国际法可否适用于网络活动,以及如果可以,鉴于网络活动的特有属性,国际法又应当如何适用。从2009年持续工作到2012年的第一个专家组,一直致力于探索规范诉诸武力的法律(诉诸武力权)和适用于武装冲突中的法律(战时法规)对网络行动的可适用性。由一批不同专家组成的第二个专家组分析了被称为“门槛之下”(below the threshold)的网络行动,即那些既未达到《联合国宪章》第2条第4项规定的使用武力的程度、也不构成国际人道法下的武装冲突的网络行动。

与其他多个国际专家组(特别是编写《海上武装冲突国际法圣雷莫手册》以及《空战和导弹战国际法哈佛手册》的国际专家组)的工作相比,上述工作的不同之处在于:《塔林手册》的专家们确实愿意接受——以及迎接——可适用于网络活动的法律所具有的不确定性。尽管全部154条规则都得到了各自专家组的一致同意,但专家们小心翼翼地为每一条规则提供了大量的评注,以反映对该规则所有合理的解释。这正是《塔林手册2.0版》的优势所在,因为参与该工作的专家们都承认有关法律往往并无定论,而且他们愿意为手册的使用者列出各种解释的选项。因此,当各国需要在各种法律选项中加以取舍并据以制定其网络政策时,他们会发现该手册非常有用。

对此,每一位专家都是以个人身份参与这一工作。尽管他们当中的许多人此前或现今有政府职位,但所有人都致力于对有关问题进行客观的法律分析。我们认为,两个专家组在这一点上是成功的。专家们确实在多个场合采纳了与各自政府不一样的解释立场。我们希望,读者会发现本《手册》公正和全面地阐述了关于现有法律应如何适用于网络空间的所有合理的观点。本《手册》的制定没有受到政治的影响。

《塔林手册2.0版》的英文版已经显示出其影响力。世界各国的高级政府官员已在很多场合援引该手册,负责就网络行动提供实践中的法律意见的法律顾问们也经常使用它。再者,世界各国的学者们也在积极地评论专家组得出的结论。就此而言,专家组因其工作富有意义而倍受鼓舞。

但是,需要强调的是,本项目绝不是对网络行动国际法呆板的重述。相反,专家们认为是国家——而且只有国家——在制定国际法。专家们仅仅是希望:《塔林手册2.0版》可以在各国法律顾问和政策制定者努力就网络空间规则达成国际共识时为其提供便利。我们希望,这本中文版的出版能促成这一目标。

最近,国际社会无法对若干基本的国际法原则和规则在网络空间的可适用性达成一致,这在某种程度上是令人沮丧的。然而,参与本项目的专家们仍然致力于进一步澄清国际法在网络空间的可适用性。我们鼓励本手册的读者能够客观、开放地看待这一问题。只有这样,围绕网络空间国际法的对话才能有益于增强网络空间的安全与稳定。

许多组织对于《塔林手册2.0版》的制定发挥了重要作用。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北约网络合作防御卓越中心在过去7年中为本项目提供了资助。但是,本手册绝不必然代表该组织或北约成员国的观点。两个国际专家组的运作是完全独立的。此外,本项目也受益于荷兰外交部对“海牙进程”的资助,这为各国提供了对手册的草案做出评论的机会。50个国家和国际组织派代表团参加了由荷兰政府资助的有关会议,并另行提供了书面评论意见。这种国家的参与,对于确保关于不同议题的各种观点得到全面、清楚的阐述具有重要意义。但是,绝不应将《塔林手册2.0版》解释为反映了荷兰政府或参与“海牙进程”的其他国家政府的立场。

当然,我们也非常感谢黄志雄教授牵头将《塔林手册2.0版》翻译为中文。本手册如果要成为各国内部和彼此之间讨论的出发点,至关重要的一点是,那些参与对话并制定网络空间法律的人们能够广泛地接触到本手册。

最后,我们希望,对《塔林手册2.0版》的使用能够秉承该手册起草过程中的精神。随着各国越来越依赖于网络空间,围绕网络空间国际法的不确定性已成为国家间冲突的潜在根源。只有通过缩小这种不确定性,国家之间的沟通不畅和某些国家对法律不确定性的利用才会减少。希望本手册在某种程度上有助于国际稳定与合作。
 

该文特经武汉大学国际法研究所黄志雄教授授权转载,原文来自“网络空间国际法前沿”,该平台由黄志雄教授及其研究团队运营,文章发布日期为2018年1月3日。